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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像往常一样,月尘去收取辰星寄来的信,却看到了一封自己写给辰星的第一封信,那封信是月尘迈着很大的勇气送给辰星的,信已显得皱巴巴了,一开始,月尘还为辰星留着这封信感到欣喜,但是心里却隐藏着一种不安和疑惑,他给辰星回了一封信,等过了一天,却没有收到回信,而是和上次一样没有地址没有姓名的信,月尘可以看出那封也是自己写的信。

    月尘有些慌张了,以为辰星出了什么事,就放下手中所有的工作去找她,来到毕业时辰星给他说的地方,可是到最后也没有找到,就在他万分焦急的时候,他又收到几封自己写给辰星的信,自此以后,收到的自己的信越来越多,他似乎隐约中明白了辰星的意思,但还不是太确定,他完全没有理由去相信自己的想法,他在一段几乎发狂的日子里,每天都能收到自己写给辰星的信,那些熟悉炽热的语言,月尘如今看来,字字都像针一样扎着自己的心,万分疼痛,而又不知将信往何处安放。

    如今的辰星其实并没有出什么事情,只是遇到了一件她无法抗拒的命令,为了寻找出路,她现在一遍一遍的看着月尘的书信,显得一滴一滴的泪痕,她不忍心扔掉或烧掉这些书信,就全部都寄回给了月尘,没有留任何地址和姓名,因为她害怕看见他,可是又十分想要见到他,但是她无法选择,出国留学的道路摆在面前,她极度厌恶这种规则,可是已被规划的人生禁锢着她,腐化的思想限制着她,她整理着一篇篇诗画般的书信,认为这是最好的办法,能使自己随时间慢慢的淡忘以往美好的记忆,以致淡忘如今书信散发的悲伤。

    辰星在临近出国的这些日子里,她一直在归还那些难舍的回忆,她每次都会看完后再寄给月尘,她仿佛忘记了时间,一直在看着这些书信,以至于寄出的越来越多,一封一封看似美好的抒情语言,却一直在折磨着他们两个人。

    一人整日翻阅着书信,烦恼至无视人的话语。

    一人游走在空荡的树林,正在滴血的心。

    辰星在临行的前一天,终于看完了月尘的所有书信,并且写了一封标注自己姓名写给月尘的信,是用种宛然的话语,愧疚的语气,与月尘提出分手的书信,并没有说明原因,是因为害怕月尘不去放弃的等着自己,抱怨和痛恨着自己没有能力。

    月尘,和你在一起的日子令我很开心,可是我们终究不合适,我知道你也很高兴和我在一起,你可能十分迫切的想问我原因,并且竭尽全力的去改进,可是,对不起。

    我知道你不想看到这种书信,还请你不要伤心。

    你可能很想见我一面,但我认为已经没有必要了,我不想见你

    辰星。

    这是月尘看到辰星最伤人的话语,直至多年以后他幻想的这种声音依然时不时的回旋在他的身体里,“我不想见你。”

    辰星为说了自如此违心的话,而感到厌恶自己,她不是不想见他,辰星在写完信之后就一直等在月尘家的附近,在暗中希望能见到他最后一面,她为了不让月尘看见,就躲在树林里,虽然风吹散了浓郁繁茂的树林,但辰星站在其中还是不易被人看到,她一直在等,没有一丝厌倦的一直在等待着。

    她看见从门中走出的月尘,瞬间眼中含满了泪水,她看到他仿佛变了一个人,蓬乱的头发,破旧不整的衣着,还有那令人心寒的面容,那种表情让辰星感到很陌生,她看着他没有戴上眼镜,她在想他应该看不见自己,又不免为这种想法而伤心,这种令人烦忧的思绪,她知道他变成这样是什么原因,她也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因为什么,她在看着月尘收取书信,她在想他会表现出什么样的举措,辰星想到很多无法想象的表现,可是她看到的却是异常的平静。

    月尘拿着信先看了一遍,他其实早就想到早晚会收到这种书信,他虽然已经有了准备,可是心里依然还是在瞬间就疼痛起来,眼中升涌着泪水,本就模糊的双眼变得更加的模糊了,他拿着信走向那片树林,他每次拿到信就会到树林里面读。躲离路面上嘈杂的人群带着他更加的烦躁的情绪。

    他向着树林走去,辰星就站在不远的地方,在这么近的距离,辰星一直在注视着月尘,另外在不远处的地方,也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这一幕,可能是兴奋,也可能是伤心,但最终还是会表现出十分欣喜的。

    月尘走进这片树林,首先是残叶枯木中散发着死一般的味道,更加加深了他难过的心情,使月尘突然感受到异常的疲惫。

    辰星看着在自己身边不远处走过的月尘,看着他低头一直在看着信的样子,直到走到树林的深处,辰星能清晰的听见他的脚踏在碎叶上的声音,辰星原本想就此回去,可是越发不舍得,就跟了过去,想再看月尘几眼,她很小心的踏在枯叶上,她犹豫了很久,走得很慢,天空已经有些略显暗淡了,这散落的光,映射着微弱的树影,枝头上竟无鸟儿的鸣叫,四处寂静无声,只有风吹过地面带起残叶沙沙的响声。

    辰星在远处看着依靠在树木上安然入睡的月尘,顿时心痛不已,可是又不敢去叫醒他,她受到一种无形的引力,不断的走进了他,辰星在他的旁边蹲了下来,用手抚摸着他的脸庞,擦拭着干涩的泪痕,没过多久辰星就走了,走在暗淡的夜空下,显得十分平静,走的时候头也没有回,径直走出了这散发着浓郁枯叶味道的树林。

    突然凄美的乐声缓缓升起,辰星的视线瞬间被吸引了过去。她认识这个女孩,即便已经过了许多年,经历了太多的事情,但辰星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,辰星想起了在那条平坦曲折的小路上,两个相比现在要娇小许多的身影,并排行走在一起,走过多少个春夏秋离,辰星不仅恍然,她竟对眼前相伴几年的人感到十分陌生,都是被时间侵蚀的回忆,也是被爱情所分割开的友谊。

    辰星在认出她后,心里多了一种喜悦的心情,这种喜悦是因为能在最后离开的时候看到旧年的相识,但更多的是,还是因为月尘,能有个人代替自己,这是辰星走之前十分希望的事情,而当她看到是玲晶的时候,又多了几分的放心,她认为有必要去对玲晶做最后的道别,就向她走了过去,在辰星坐在她旁边的那一刻,笛声稍停了,余音在空荡的树林里回荡了一会儿,随即陷入一片寂静。

    “我就要走了。”辰星首先说道“你应该知道吧。”

    玲晶没有说话,把笛子放在身旁的椅子上。

    “不回来了。”辰星继续说道。

    “你可以不用走的。”玲晶说道。

    “我已经决定了。”辰星说“与月尘安心般的生活已经不现实了,这是我唯一的选择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玲晶说“这并不是唯一的。”

    “别说了,我已经决定了。”辰星说“我刚才唯一担心的就是月尘,但我看到你的时候就已经不担心了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他会担心你的。”玲晶说“你应该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可能会吧。”辰星说“但是他遇到你以后一定会好很多的,会把我慢慢忘掉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会忘记他吗?”玲晶说“你以后难道不会想起他吗?”

    “已经不重要了。”辰星说“我该走了。”

    “没有和他道别吗?”玲晶说。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辰星说“你知道是因为什么。”辰星说着站了起来,向玲晶伸出一只手继续说道,“我们还会是最好的朋友。”

    玲晶看着辰星,与她的手握在了一起。

    道别后,辰星就转身离开了,迎着拂面的秋风,迎着散落的枯叶,缓步走开了这里的世界,她的心情十分平静,她竭力克制自己的回忆,不要想起月尘,不要想起与他经历的每一时每一刻,她害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,就这样她平静的离开了这里。

    玲晶坐在后面看着辰星的背影一点点消逝,她更多的是悲伤,她回想起了以往与辰星走过的那条曲折宽阔的路,她甚至在一瞬间十分厌恶月尘的出现,毁坏了他们两人的友情。

    过后就主动的选择了遗忘这种厌恶,她一直在等,等到了现在,她为月尘去学会了笛子,她一直在等今天这个时刻,黑色的夜晚掩盖不了她的兴奋。

    她在夜晚的凉风中吸了几口气,平缓了自己的复杂的心绪,拿起放在身旁的笛子,美妙凄凉的音乐又重新响了起来,吹响了很长一段时间,玲晶看见了从树林中走出的月尘,突然吹了一阵风,树枝上衰朽的枯叶纷纷的飘落了下来,这迷人的景象映现在月尘的眼中,玲晶看着月尘向自己走来,玲晶能听见他沉重的脚步声踏在坚硬的路面上,在自己的身旁坐下,两边的脸颊上瞬间就升起了点点的红晕,乐音变得紊乱,她实在吹不下去了,就停止了演奏。

    玲晶为自己演出的失误感到了羞愧,想尽快离开这里,而实际是月尘被她的容颜吸引,并没有听到紊乱的乐声,她站起来离开的时候,突然被月尘叫住,和他说了几句话后,玲晶这才知道他并没有认出自己来,他已经把自己忘了,这使玲晶很伤心,但是想来这或许是很好的机会,让玲晶没有紧张的与月尘说话,培养迟来的深情。

    玲晶说完后就快步离开了,至此以后,她每天都在这里等他,每次都吹着为他准备的笛声,而月尘每次都没有问起过为什么要吹笛子,这让玲晶更加认为他已经把自己彻底忘了。但其实玲晶并不知道月尘说的那句话只是无意间说的。

    依旧是一天深沉的夜晚,玲晶坐在那里等着月尘共同散步在公路上,听着脚踏在地面上的声音,令她难忘,在那一时刻,玲晶就下定决心要向他表明自己的身份,但是又不想直面的与他说,她打算趁着休假日来唤起月尘的回忆,还特意穿上了与月尘相识时那样的衣服。。

    那时候的玲晶穿着白色的衬衫,黑色的裤子,喜欢散着头发,美丽中散发着一丝可爱,与现在也是毫无分别,玲晶能看出月尘看见自己第一眼时的疑惑,在拉住他左手时所发出的颤抖。

    最后在落日的黄昏里,玲晶向月尘重述了自己至死不渝和忠贞的爱情,使月尘认出了自己。